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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名:20010904 笔名:青鞋布袜 地区: 山东-潍坊 行业:其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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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蒸不烂、煮不熟、捶不遍、炒不爆响当当一粒铜豌豆,恁子弟谁教你钻入他锄不断、斫不下、解不开、顿不脱慢腾腾千层锦套头。我的是梁园月,饮的是东京酒,赏的是洛阳花,攀的是章台柳。我也会围棋,会打围,会插科,会歌舞,会吹弹,会咽作,会吟诗,会双陆。你便是落了我牙,歪了我嘴,瘸了我腿,折了我手;天赐与我这几般儿歹症候,尚兀自不肯休。则除阎王亲自唤,神鬼自来勾;三魂归地府,七魄丧冥幽;天哪!那其间才不向烟花路儿上走!
子不语
书上说:子不语怪力乱神。我一向以是个无神论者自诩,但有些事,确实发生过,而且就在自己的亲人身上。昨晚在网上恰好看到管带兄的一篇文章,不由勾起我一些记忆。
一、下神的二姨
下神是我们这儿的一个说法,指一个人被某种神物附身,具有了特殊的超人类的能力。二姨没上过学,很早嫁人,姨夫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个子矮小却一身蛮力。七四年村前南大河发洪水,他们家被淹了,便举家迁到了莱州——当时称之为掖县的一个小村庄,离渤海湾只有几里路之遥。
姥姥年轻时候落下了癫痫病。正是七四年,她又发病眼看不治。我母亲是镇医院里的赤脚医生,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亲娘躲在炕上神智不清、手脚冰凉,上下颌不停地颤抖,还动不动咬住自己的舌头咬得鲜血淋漓。去医院来来回回看过三、四天之后,医生沉着脸说你们准备后事吧。
于是打电话找远在外地的二姨及其他亲人,通知他们赶紧回家看母亲最后一面。二姨甫一着家,便眼神焕散起来,竟似无动于衷一般,坐在椅子上面一语不发。我母亲等人以为她是疾火攻心加上旅途劳顿,并未在意。一家人围坐开始商量如何操办丧事。这时二姨突然尖声叫了起来。据母亲回忆,大家都非常吃惊。因为那分明不是二姨的声音,仿佛是另一个人,或者另一个生灵,在捏着二姨的喉咙拿腔拿调地说话。她说:“你们不必办后事。老善人的病我能治。”众人惊异不定。她继续说:“你们不信吗?我是胡三太爷,你们不信吗?”说罢,二姨伸出一个指头向炕上的姥姥一指。随着她一指之间,正在炕上的姥姥,竟然奇迹般地停止了上下颌的颤抖。她把手一缩,姥姥又立即颤抖起来。她得意地说:你们还不信吗?据在场的亲人讲,当时大家都楞了。
二姨一不作二不休,提出找一个人来和她一起来治病。二舅想来想去,村里还有一个神婆,便把那妇女喊了来。二姨与那人似乎相交多年一般,一见面即抱头又哭又笑,嘘寒问暖,说一些乱七八糟让人听不明白的话,甚至互相的称呼都让人不知所云。随即二人摒退了诸人开始设案作法。
作法完毕之后,二姨说老善人命不该绝。但必须听从她的意见,定于晚上一个时辰由女眷抬一个瓦盆到村前烧纸祝神。大舅和二舅虽然时任村里的书记和队长,又恰逢文革破四旧如火如荼,但为了母亲,他们还是决定宁信其有不信其无。当晚,我母亲及我妗子等人抬盆去了村前。不幸的是,她们尚未烧纸结束时,被镇上一个所谓的领导发现。那人二话不说上前一脚把盆子踢碎,烧好的纸灰撒落了一地。我母亲等人并非善岔,事关性命,便撕住那人不停地詈骂。二舅闻讯赶来与其理论,那人自觉理亏竟一语不发,被二舅砸了个半死不活拉去了医院。
事情闹大,怕上面来查。家人商量便由二姨夫赶紧带二姨离开。二舅也立即找了在城里颇有势力的我的舅爷——他的亲舅,向他说明了情况。在我的舅爷的努力之下,那个镇领导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月,见镇委无意追究,只得自己掏腰包交上医疗费从医院里回家。奇怪的是姥姥的病经过这一折腾,竟慢慢活转过来。不久即能下地干活了。只是病根未除,偶尔还会癫痫发作,一头仰倒不省人事,须摁她人中穴才能慢慢缓和过来。但她又活了二十余年。这二十余年,她把我们这一代小辈们一个个拉扯成人。
九七年,给姥姥上三年坟的时候。二姨先到我家住下。那晚我、母亲和二姨三人一个床上挤着,说起这段旧事,我不由大为惊奇,追问二姨七四年下神后回家的情况。二姨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地说:当年的一切我记得特别清楚,只是我清楚那不是我,有另外一个人在我的身体里面,他每逢要做一件事总要先告诉我一声。二姨说她回家之后,便在当地开始给人治病。她清楚地记得自己亲手为他人针炙。其中有一个人腹疼难忍,被她几针下去,撒了一泡尿尿出些小碎石竟好了。她为很多慕名而来的人开方拿药,一时竟也门庭若市。
我问二姨:你害怕吗?二姨心有余悸地说:害怕。二姨当时也在心里咒那个人。那人告诉她:自己是为了避祸,才上了她的身。并且那人显示了更多不可思议的事情来恐吓二姨。有一次二姨找镜子到处找不到,走到了灶台,忽然感觉镜子就在墙上,便折回头进屋,赫然发现那面镜子直直地贴在光滑的墙面上。二姨吓得扑通坐在地上。
时值文革后期。反封建反迷信活动依然在各地抓得非常紧。二姨的名声传出后引起了当地基层管理部门的注意。这一天,那人告诉二姨:你要有祸了。为了保全你,你还是疯了吧。从那天后,二姨便疯了。她象所有的疯子一样肮赃不堪,头发蓬乱。甚至她会跑到自己屋顶上跳舞唱歌闹到天亮。二姨说:我记得我疯了后所做的事情。可我控制不住自己。她曾经拿着棍子追打二姨夫,把二姨夫追得实在无法只得顺势爬上了树。她在树下跳骂,二姨夫在树上回应。一时观者如堵,纷纷嘻笑。可能当地的管理者以此认定二姨只不过是一个疯子,也没再找什么麻烦。
我没详细追问二姨何时复原。二姨说那人要走的时候和她说:有事你到西山来找我。我姓胡。那人走后二姨恢复了正常,不再有那神奇的本领为人治病。她还是她,大字不识。现在六十多岁了,成天吃着旱烟,伺弄她那一亩三分地。我们当地有不少这样的传说,比如狐狸精附体、黄鼠狼附体,更有甚者说刺猬也能附体。至于二姨,因那东西自称姓胡,我们都猜想可能是狐狸吧。
二、活见鬼的父亲
父亲曾受过一次惊吓。那时他退休在家搞了个手工业加工,常睡不着,又不想开灯影响家人休息,便在黑暗里摸黑干活。这晚凌晨二点多他突然听到院子里扑通一声,象是有人跳进了家中,便俯窗去看,只见一个黑影真得就立在院中,月光下面一头的绿毛莹莹。他不由大骇失色,尖声叫着从东屋跑到西屋。幸而那贼也被吓跑。第二天一早,家属院里发现数家被盗,其中有户人家的家电就放在我家南屋上面。当时我已经在另一个小城做了警察。回家后,听母亲当笑话讲起,也不由捧腹一笑。但还是觉得担心,便常盘算着如何把父母接到身边来。毕竟他们只有我一个儿子。俗话说上阵父子兵嘛,真若有什么事,还要靠儿子的。
没等这事付诸实施。大前年即零三年,我又回家探望。父亲脸色蜡黄,见了我也提不起什么高兴情绪。问母亲,道是没啥大碍。粗枝大叶的我也没往心里去。毕竟母亲从医多年,有她在父亲身边,还有啥不放心的?等前年父母举家迁到我所在的小城,一家人算是团圆后,母亲才娓娓和我讲起大前年我回家之前,父亲遇到的一件奇事。
父亲经常失眠,却依然保留着军人的习惯喜欢早起。那天他依然是天未大亮就步行去买早点,出了家门向东走,刚拐到家属楼边的窄道,突然发现往日此时冷冷清清的窄道上布满了人,摩肩擦踵,竟无法穿过去。他定睛一看,那些人竟然一个个宽袖长辫,一如古人妆扮,往来喧闹宛若市集。他忽然想起此地原是乱坟岗,顿时一身冷汗,早点也不买了,目光怔忡地回到家中,倒在床上搂过被子来便开始战栗。母亲以为他是感冒了,便询问。父亲喃喃道:害怕,害怕。母亲听罢不以为然,便拿了些药物喂服之。然而却不见丝毫效果,半月过去,父亲走路直打摆子,竟至于卧床不起。
母亲开始着慌,带了父亲去医院就诊,查来查去,没查出一点的毛病来。眼看父亲身体每况愈下,母亲也不由不信什么鬼怪之说,就托人找一个小城颇为知名的神婆来看。那神婆听完母亲叙述后,一口道出三个字:活见鬼!然后设坛作法,并给了母亲一根桃木小棍和一些汤药。说来也怪,那神婆作法之后,父亲渐渐痊愈,脸色也不再蜡黄。我回家时候,他正好已经能够起床了。说起来,那神婆还与我们沾亲带故,所以也没有收取任何费用。
时隔一年多,母亲讲出来的时候也如释重负。我却奇怪:什么是活见鬼。母亲说,活见鬼意思是白日见鬼,如果有人活着见鬼,意味着此人业已被鬼所缠,离死不远了。母亲这话说得极其缓慢,而我却心中冰凉,不由打了一个寒噤,兀自强笑道:你们也信些这个!而我知道,那个家属楼所在,原来确实是一片乱坟,小时候我常常在那儿玩耍,甚至就在其中睡觉。母亲讲完的那个时刻,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极害怕父母亲会突然离开我。
我问过父亲当时他看到了什么。他脸露紧张的神色,一个劲地甩头似乎想清除掉那部分记忆:就是些神魔歪道的事。我知道,作为一名还算比较忠诚的共产党员的他是并不信神的。
三、太岁
经常看到一句吓唬人的话叫:太岁头上动土。上学时候,以为太岁是指某些特别霸道的人,有权有势,常做些抢人妻女掳人钱财杀人不眨眼的事。后来才知道我这根本就是误解。太岁在民间是一种令人敬畏的神物,据说隐藏在土地之中。若有人不慎将其顶上的土层打开冒犯了它,必会遭到其疯狂的报复。
高中时候,我特别爱搜集奇闻异事,想把它们整理成册象蒲松龄的《聊斋志异》那样,凭些狐怪花妖的故事也可以名留青史。于是趁回老家的时候,向见多识广的二舅讨问。二舅便给我讲了一个太岁头上动土的故事。那时我才知道太岁是这么一回事。我问二舅:你见过太岁吗?二舅说见过,就象一堆白兮兮粘粘的肉,还会动。
那是二舅当生产队长的时候。他领着全队的人集体劳动。无意中,村里有个姓朱的人挖坑时,突然挖出了一摊粘乎乎的东西。大家放下手里的活,齐齐聚在一起观看,却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村里的老人看过后,大惊失色道:这是太岁,赶紧把它埋掉!村里人原本觉得挺稀罕,还以为可以吃,象蘑菇木耳之类,听老人一说,吓得赶紧另掘一坑将其掩埋。
我听二舅的说法也颇为怀疑,不过一摊烂肉般的东西,如何称得上是神物?而且,土地中生出这样的东西有什么稀奇的呢,也许就是某种菌类罢。当我表达出我的观点后,二舅却并不反驳。他只是轻轻地说:那个姓朱的人家在不到一年时间,全家陆陆续续地都死了。包括他们仅六七岁的孩子。我顿时闭了嘴。不敢再说什么了。
这几年在网上和某些报纸上见到过相应的报道,说某地某人发现了太岁。更有好事者,将那东西拍了相片。相片中那东西的形态与二舅所说的太岁竟然差不多。而且报道上说:割下一片太岁来,第二天它会自动长齐。当时我便担心:那些发现并冒犯它的人,会不会得到姓朱的那一家相应的报复呢?但迟迟没见续后的报道。想来那人安然无恙吧。又或者,在这个没有神灵和信仰的时代,太岁这个被民间敬畏的神物也渐渐沦为了平庸的一摊肉,只是用来供人欣赏了?
祈祷
今夜,我不知道应该向谁祈祷
如果匍伏下我的身躯
窗外那黑黑的天空
能否反馈一个喃喃独语的回音
这一刻,我丧失了所有敬畏
只是想有双关注的眼睛
剖开我的灵魂
带走那些粘绸的脆弱与悲哀
佛还是上帝,抑或是一个朋友
陌生人也行啊
在这个深夜里我不想哭泣
眼泪已经不够珍贵——无人收藏
可我痛苦
痛苦是一条色彩鲜艳的蛇
它咬住了我,再不肯松开嘴和牙齿
那些感情爬行而来,无法拒绝
胸口疼,疼是一辈子的冤孽
我受到了暗示
时间漫长到我忍耐的限度
也许不应该爱一个人,也不应该恨一个人
我多想有一种信仰
象一双温暖的手
给我蜷缩的身子盖上一床被子
不要失眠,不要混乱
信仰对我说过
投靠它就要放弃我
我无法放弃,手中那条蛇
它勒紧了我的脖子
小语
猛兽之夜
[看电影]猛兽之夜 作者 / 青鞋布袜
乱说几句。
有部电影中有句台词:上帝睡在人们的两腿之间。结果那部电影成了禁片。倘那句台词改成:上帝睡在人们的心里,我相信一定会得到众人的嘉许。心里与两腿之 间,无非是身体部位的区别,但人们据此就能断定言论也罢、人格也罢的高尚与低下。由此看来,人的身体部位也是有贵贱之分的。有许多歌歌颂头颅,说它是多么 的高贵;有许多诗赞美心灵,说它是如何的纯洁。可很少有文字来表扬一下两腿之间,即使它同样不可或缺而且任务繁杂,但似乎一旦涉及于它,便与淫荡邪恶搭上 了界线。细想想,这件事倒真是有趣。
当年刘少奇手握着环卫工人的手说:革命工作不分贵贱,都是分工不同的时候,他一定没想过这个问题,对于理
想主义者来说,他追求的是大同,或者更愿意漠视那些生活中难以根除的小异。我这样来揣测领袖和伟人,未免有些小人之心。但是,既然身体部位都存在着主观事
实上的不平等,那这个一直被称为阶级社会的世界,又怎么可能没有执拗的偏见和歪曲的平衡?倘若哪一天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把那句台词改成:上帝就在我的
脚底下,和我的——破鞋臭袜呆在一起,我担心他会被基督徒们发出一个什么全球通缉令,在这个世界上再蹦哒不了几天了。
一笑,转入正题。
之所以上来先胡说几句,是出于对偏见的一种偏见。我所认为的偏见不见得就是众人认定的偏见,人所以为的偏见也未必就是我所以为的偏见。各人的取舍不同罢
了。而之所以要牵涉到两腿之间,无非是关于情欲。在禁欲时代,可能每个人的大脑里面都必须要安装一个可充气的小塑料薄膜,以防它充血。但随着时代的进步,
人们对个性的追求愈发张扬,情欲的领土也得以更加扩张。有句话说,存在的就是合理的。我不知道合理的理是什么意思,但人其码知道,什么是自己想要的。
《猛兽之夜》是一部让人难过的电影。因为它涉及到了爱滋,涉及到了死亡。当然更重要的是在这个死亡前提下,一个活生生的人是如何战战兢兢又不甘平凡的生 存现状。曾经看过一个故事说:当个身体不适的人被医生告知其患了绝症最多只能活一年的时候,这个人每天都生活在恐惧之中,一年不到竟真的在忧惧交加中一 命呜呼。而后来医生却发现,自己把病历给看错了。那人得的也不过是普通的病症。
可以看得出来,在死亡的威胁面前,人的精神力量到底有多大。我 有个亲人现在得了癌症,手术前后直到现在,家里没有一个人告诉她事实。她是一个乐观的人,但我们都清楚地意识到,再乐观的人如果得知自己命将不久恐怕也无 法乐观下去,最多能做的,只是坚持到灯残油尽。而在这一段过程里面,她必定会痛苦不堪。所以善意的隐瞒和欺骗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只是我想:当切身的痛苦 降临到身上,年青的我们能做什么?
《猛兽之夜》不能给我们提供答案。它只是提供了一个例子:活得随心所欲,死得了无遗憾。固然那个男人在道德 上颇有值得指责唾骂之处——他把爱滋传染给了他所爱的人,可是,我不能否认他那种生活状态竟有些令人向往的理想色彩。虽然那种状态中处处充满了恐惧、时刻 忍受着困扰。
于是我理解了为什么法国电影凯撒奖的评委为什么会将大奖给这部电影。它并不是出于对早夭的天才导演的怜悯,也并不是因为它对一个 人临死状态的变形忏悔,而在于影片中那种理想化的生活:少一些人为的约束与规矩,多一点自我的发现与承认。即使,我们可能将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
毕竟,在前面胡言乱语中我提到的不是偏见的偏见在生活中屡见不鲜而且还将会层出不穷。犹太人有句话叫:舌头底下压死人。古人也说过:众口烁金。欧美人常 说犹太人与中国人很相似。也许他们讲的相似,可能就是因为这两个民族的人,都习惯生活在某种教化之下,而本能地拒绝异端与另类吧。我开始敬佩那个死去的导 演。他不止有令人难忘的英俊,而且有毫无顾忌的勇敢。
形式主义
形式主义 作者 / 青鞋布袜
(一)
我需要你在月亮下面立一个铭誓
用一把锋快的刀,轻轻划破手指
鲜血滴在大地手指指向苍天
说:对我的忠诚和爱护,一生不移
(二)
我需要你在离别时候的一个亲吻
用最不舍的嘴唇,和最深情的注视
覆盖我的眼睛我的眉毛
缓慢得犹如诵读,一首温婉的诗
(三)
我需要你每个闲暇时候的相思
白天或夜晚,电话或短信
内容并不重要,时间并不重要,我必须知道
你在想念我,含蓄又热切
(四)
我需要你在我忧郁的时候陪着我流泪
不需要你说话,不需要你安慰
远远地瞩目着我,我便知道这个世界
还有一个人分担着我的伤悲
(五)
我需要在一个秘密花园里与你幽会
你和我有一个人迟到
有一个人早早地在凉亭里等待
一池碧水边的玫瑰花香里,对方的影子
(六)
我需要你常常在我耳边说我爱你
不许大声,就象你平时的呼吸
那么自然,不带一丝一毫的勉强情绪
眼角眉梢里,全是笑意
(七)
我需要你把自己的名字刻入我的身体
象我一样,牢牢把你占据
即使走失了,也会在阴天下雨
提醒着彼此,我们还在对方的骨头里
评《看雪》
评悠悠我心之《看雪》 作者 / 青鞋布袜
《看雪》 作者/悠悠我心
琼花飞舞落纷纷,庭外痴看欲废吟;
轻掬手心还不见,垂眸朵朵满衣襟。
此诗之前也关注悠悠——他的诗我是必读的,却总觉得浅显直白,少了些意境,而且有“为文而造情”的嫌疑。或者是悠悠学元白力求“直寻”之故,我不可得
知。反正心甚不喜。但这首诗却让我一改对悠悠的认识。夸张一点说,它犹如横空出世的一声惊雷,动心惊耳,所以我印象特别深刻。
就咏雪而言,以 物相拟,晋时谢道韫一句“未若柳絮因风起”,已经把形神写绝。后六朝范云有诗:昔去雪如花,今来花似雪。再至于唐人王初的“珠蕊琼花斗剪裁”及苏轼的“飞 雪似杨花”,虽然都不免被人忖度步谢家才女的后尘,却也使诗歌的意境愈加鲜明——似乎还带上些色彩。琼花据说花大如盘,洁白如玉,想来也必是温润可人。悠 悠用了琼花,除了喻雪之洁,这起首第一句,已让人再难找到万物萧条寒风凛冽的感觉,倒象是信步于明媚的春光之中,看到满园花开烂漫,眼睛忽然一亮,心情为 之一爽。“庭外痴看欲废吟”,一个痴字,道出作者迷恋之态。置身于如此良辰美景,即使不写诗的贩夫走卒,也难免要贪看几眼。更何况是勤于笔耕的作者,又如 何不为之如醉如痴,歌之吟之呢?
轻掬手心还不见,垂眸朵朵落衣襟。虽是写实,却笔墨轻盈,灵味十足。此两句一动一静,给人以静穆悠远之感,就 仿佛那雪正无声无息,簌籁从天空抖落。此刻唯雪与我,而我也已融入这片白茫茫大荒之中。写境原是为了造境。物我两忘,正是王国维所说:“上焉者,意境 浑”的无我之境。尤其是垂眸一句,竟让我想起法相庄严、端坐于莲花的佛祖,嘴角带一丝会心的微笑,真真是超凡脱俗。所谓“言为象蹄,象为意筌”,悠悠这首 诗犹如王羲之的书法:妙就妙在笔墨之外。
当然,看一首诗不能断章取义从只言片句中找意境。圆美流转才是好诗的根本。难涩堆垛的文字,往往呈板 滞造作之态。虽然诗歌并非都出自一气呵成,但却要讲究一个气韵连贯。悠悠这首诗,便绝无堆砌,结构分明又纹理清晰,读来如顺水行舟,直抵妙境。相传释迦牟 尼在菩提树下打坐七年方悟出“苦、集、灭、道”四真谛,悠悠这些年来勤修不辍,看来已深得其中之味了。
夜吟
二舅
二舅 作者 / 青鞋布袜
很久没去探望二舅,他老得不成样子了。印象中二舅绝不是眼前这个黑黢黢干巴巴的瘦老头,绝不是这个穿着一身旧灰的中山装看上去脏兮兮的人。然而,他的眉眼分明就是我的亲娘舅。他正笑咪咪地瞅着我——他一手养大的外甥,说:你有六、七年没来了吧。
六年还是七年,我记不清楚了。我想二舅是怨我的。工作再忙,总是能够抽出些空来探望他的。我也怨自己。赶紧检讨。二舅也不说什么。只是一脸的喜色。我为他买了十斤七十度的红高梁酒,还有五斤补酒。爷俩乐呵呵地抱着两个大瓶子向家走。
二舅嗜酒如命路人皆知。从我记事起,每天三餐,他可以食无菜食无油,却不可一顿无酒。我对喝醉酒的人深恶痛绝,然而,我在舅家长到八岁,竟想不起二舅喝醉过一次,更别说喝醉后丑态百出了。长大后我听村里人说,当年是生产队长的二舅曾经去一个村里喝了二斤多白酒啥事也没有,那村陪酒的村干部却一个个东倒西歪了。从此,他酒名大振。
好酒的二舅同样好客,只要村里有人来家里,便会被留下陪他喝上一壶。我母亲常常埋怨二舅的好客。因为村里有几个懒汉就喜欢开饭时候来蹭饭。二舅不嫌,家人也不好意思撵。好在,姥姥和二妗习以为常了,偶尔嘟囔两句,二舅也只是呵呵笑。但母亲多年来一直耿耿着。因为那时候穷。家里又那么多人口。
二舅的为人和他的酒量一样出名。以至于即使百般推脱,六十三岁的他,至今还被村民推举为村干部。每逢红白喜事、邻里矛盾或家庭纷争,村民就会找上门来央求他主持处理。他好象也乐此不疲,甚至为此耽误了自己的农活也在所不计。我以前回家过几次,时常遇到他为别人家的事忙活到深更半夜。
说实话我崇拜我的二舅。在我的心目中,他是一个真正的男人。虽然他其貌不扬,甚至应该说丑。据说很小的时候他掉进了煮猪食的锅里,从那以后头发就长得非常稀有。母亲曾经说姥姥当年为二舅的婚事愁得成天哭哭啼啼,甚至动过用母亲给他换亲的念头。可二舅坚决不同意。姥姥东托西求,好容易央求了一个媒人才找了我善良而温顺的二妗。
二舅虽然为人正直,但绝对恩怨分明。七四年发大水,姥姥的癫痫症发作眼看就不行了。家人把远在莱州的二姨也叫了回来准备后事。附近村里的神婆指点说必须在村前送送神。母亲等人便趁黑去烧纸。结果被人发现了,那人二话不说一脚将盛灰的碗踢了老远。我问是谁这么可恶?二舅说:是当时在村里蹲点的,乡镇党委的一个常委。
我问二舅:你不是党员吗,怎么也搞迷信?二舅趴在被窝里嘿嘿地笑,说:我当时只是责问他为什么做事那么绝,那家伙却一声不吭。我实在气不过了,杀人的心都有了,便打了他。我又问之后呢?二舅说:之后,党委一、二把手出面做了那人的工作。那人住了一个月的院。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母亲却记得此事。她一直诅咒那个人,说正是因为他踢了碗,才让姥姥的病好得不彻底,癫闲病一直缠到姥姥去世。二舅也记住了他。打了他之后,每再遇到那个委员,二舅便会跟在他的身后拖着长腔不住声地骂:操你娘,操你娘——。那人也不敢说话,只能躲得远远的。
温暖
给冬天一个温暖的理由
比如某种相逢
你的微笑
并不奢望再进一步发生什么
远远在你生活之外
看你的精彩继续
于我,也是种幸福
为什么要纠缠一个爱的结果
过程都是多余
心犀为你打开的一霎
我的脸红了
我的世界开始放烟火
仿佛正适合
这个浓重的夜色
恍惚中
依稀记得前生的某个章节
唱过一首你和我
邂逅的挽歌
汉或唐
一转眼的今生
都浓缩在此刻
顿时所有的欢愉
在心头水一样漫过
想起一块绣花的手帕
一个元宵佳节的灯火阑珊
我们不经意的抬头
看到对方深情的眼睛
不必记下你的名字
甚至遗忘你的身影
只记得你
轻轻地一笑如明媚的春天
雪花一朵朵落在了衣衫
吃狗
吃狗 作者 / 青鞋布袜
明年是狗年?我在酒桌上听同事们讲才知道。当时我们的面前摆着的就是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狗肉。这只狗的主人是谁,没有人理会。虽然它是赃物。是盗贼们从外地用麻醉药将它药倒,然后用铁锤把狗头砸碎而死的赃物。吃掉它,同事们讲,这是保全证据——。
本来过节应该和家人一起,才是正事。可是因为有了这只黑乎乎的笨狗,我们队便搞了一个小小的会餐。下午联系了一家相熟的酒店,早早叫他们把狗拖去剥皮下锅,然后我们耐心等着下班。一想到大块大块的新鲜的狗肉和香味四溢的肉汤,我们兴奋的口水便在口腔里盘旋冲刷。
二零零五年的最后一个夜晚,是一场大快朵颐之旅。下班的时候,天上依然飘着雪屑子。第一场雪,把小城打扮得银装素裹。可气温并不低,路上并未结冰。我们也不着急走,煮狗肉需要时间,一般须三个小时。不必早早在酒桌上巴巴地等,那会让我们无法掩饰一脸的馋相。我们有足够的耐心——
相邻中队的人很奇怪我们为什么还不走。同事面无表情地回答他:我们过会要去抓人。我在一边哧哧地笑。等待注定是百无聊赖,队上两台微机被同事占着玩游戏,其他人在一边观看,我闭着眼开始大声地唱歌。零五年过去了,填写法律文书时要注意别填错了时间。
狗肉端上来时,同事们已经喝了一杯白酒。我酒量浅,只喝了小半杯。大家都拿捏着,生怕酒喝得多了再空不出肚子向里面填充肉食。同事们担心被酒店老板落下了狗肉,而我更关心那些狗鞭、狗宝的去向。老板笑嘻嘻地说:早让我连狗皮一起扔垃圾箱里了。我们佯怒:喝完酒我们要带那张狗皮回去做两副狗皮耳罩!
队长号称戒酒一个月了,但前天晚上就被局长破了身。局长劝酒他不得不喝。狗肉当前,也不得不喝。2005年,我们只能过一次,而这一年的最后一天,我们也只能过一次,这实在是一个难得的理由和机会。面对无法挽回的时间和一切,还有什么比及时行乐,更值得我们一醉呢?
那只可怜的狗很快被分食一空。轰然散场,已经是夜里十点。家属院里的积雪,被路灯照得有些耀眼。明年是狗年,我对已经步履散乱的同事说,我要在十二点之前给你打电话一起倒计,10.9.8.7.6……。回家却一头扎在床上。
明天,明年,管他呢——
可可西里
我以我血荐轩辕
一、
千辛万苦,我翻山越岭追缉你
却落入了你的手掌
面对你枪管上翘起的死亡手指
我唯有冷笑
上苍在五千米的高原之上
早已注定了你我的身份
我是正义,你是邪恶
我会屈下我高贵的双膝
抱着战友的尸体流泪
但绝不会,在你黑乎乎的枪口下匍伏不起
我不是将死在你的手下
那一群群无辜又无语的藏羚羊
我,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是你一辈子的死敌!
我走不出我深沉热爱的家乡——可可西里
强盗,你同样,逃不出这片被鲜血染红的雪域
肆虐的风雪,在向你发出最后的通谍
一望无际的高原,神明没有安排你容身的处所
你不懂得夜晚
我们的星空为什么如此璀璨
你用残忍的枪声划破了宁静与平安
愤怒如火的胸膛
并不害怕怯懦的子弹
我的灵魂,已经被雄鹰带去了天堂——
二、
在死亡面前,我忍不住哭了
我的热泪,是流给土地最珍贵的礼物
流沙与飞雪,爆缸的吉普车
我的职责,使我陷入绝望
我以一个黑点大小的形状走进了你
走近了与天空的距离
唱歌、跳舞
同时举着正义的枪支
因为膜拜你,所以保护你
可你毕竟,不是一个美丽的少女
严寒把弱小的生存,血液与骨头
逼仄在风雪的暴虐里
我想向你忏悔
请求你原谅人类
那些不管是哪一种目的
哪一种动机
对于你的纯洁,你的神秘
不带敬畏的叩拜,都是冒犯神祗
三、
我贪恋你风情万种的身体
你的爱情是我在世间
得到的那颗幽蓝的宝石
然而,还有一种东西
不属于我,也不属于你
它属于高原
属于血泪斑斑的可可西里
那是我的生命啊——
当我的疵须为你剃掉的时候
我的灵魂已经随着我们的队伍
越过了万丈冰河即使
你妩媚的长发,你含泪的倾诉,让我无比不舍
可有一种排列是:爱情、友谊、职责!
请不要为我哭泣吧——
流沙带走了我的尸体
带不走我的爱情
享受不到天葬的礼遇
我依然向往天穹
用传统的观点看,个人英雄主义是值得批判的冒进行径,在被功利主义左右的现实面前它注定了悲剧命运。所以计划不周的巡山队长最后被盗猎者枪杀,几乎是必然的结果。虽然这样冷静地反思,似乎会削弱英雄闪烁的血光带来的震憾,但我们观众并不以为然,因为英雄的行为带给我们的是普遍的道德认同感,并由此引发了广泛而强烈的情感共鸣。生活其实就是这样——充满着理性与感性的矛盾。人类文明无时不在提醒和要求人们苟且地活着,但这并不妨碍人们追求和弘扬伟大的死亡。
并且,镜头把那赤裸裸的杀戮,以原始的血腥之态新鲜地呈现在观众眼前。我们已经无法用所谓的冷静态度欣赏飞出枪管的令人心惊肉跳的子弹、横尸高原的巡山队员和藏羚羊,而只能站在暴行与罪恶的对面去憎恨、去批判、去战斗。在看这部影片的某刻我想起了《钢琴师》,德国纳粹杀人时那种漫不经心又毫不迟疑地勾动手枪,面带恐惧的犹太人无声无息地扑倒在地。面对人性残忍的一面,更多的人在情感上只能毫无选择地选择一个与之对立的立场,即使是在大屏幕之外。
当然我更想说的是影片中流露出来的个人英雄主义倾向。这个词,读书时候一直当它是贬义词。一度我对它的理解就是毛躁、刚愎,有勇无谋。现在想想自己是狭隘了。现在看来,个人英雄主义本身并没有错,它是英雄情操在个体身上的升华与体现,是一种值得敬仰的奉献精神。因而个人英雄主义注定的悲剧,不能单纯理解为某个人或小集体的悲剧,它更可以视作是社会悲剧,理应拭清它存在与发生的社会背景。
《可可西里》无疑做到了这一点。它没有按主旋律的调调刻意夸大和拔高巡山英雄的形象而忽略严酷的现实。比如这只巡山队只是一支没有编制的业余队伍;比如他们因为经费问题卖掉藏羚羊皮子。甚至,他们都无法带走抓获的那群盗猎份子,只能任由他们在高原上听天由命。更甚至,为了返程拯救战友性命的汽油钱,巡山队员不得不向自己的爱人乞讨。在五千米高原那恶劣自然条件下,风雪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们孤立无援——这才是英雄的悲剧。
我们需要反思的是:为什么我们为英雄唱的赞歌,也是为他们唱的挽歌?
整你没商量
过硬体能
过硬体能
深更半夜我们去抓人,不是第一次。有摄像人员带录像机跟着,却绝对是头一遭。这一次要抓的是一个从江苏坐客车回来的重大抢劫犯罪嫌疑人。他的同伙早已落网吐了个干净,并在政策鼓动下积极配合我们用手机联络他到某路边旅馆接头。他同伙告诉我们说:“千万别让他跑了。他很能跑。有一次我们出去打架六、七个人抓不住他”。
时间到了凌晨三点。我们开车在该旅馆不远的一个加油站里守候。因是国道,路上的客车竟觉得比白天还多。一辆过去不是,另一辆过去还不是。那摄像的同志看来是第一次执行这样的任务,每当我们低声叫注意的时候,他便迫不及待地打开镜头。来来回回几次,他看了看机器,忍不住问:“你们抓人需要几分钟?”
那客车终于来了,缓缓在路边停下。我们的车跟过去,结果没抢到有利地形,那嫌疑人已经步行到了客车车前。当我和同事抢步下来,那家伙见势不好,拔腿就向公路另一侧跑去。我和同事赶紧追,我在前面几乎就要抓住他的衣角了,一发力脚下却一滑,一下子摔了个大马趴。磕得那个疼啊。
同事继续尾追那人到了路那边。我爬起后跟在后面。没承想,路边那里正施工。眼看着那嫌疑人和同事在黑影里陆续摔了一下,也收不住脚了,在那沟里跟着又摔了一跤。妈的!还好,前面黑影里还有一个不算深的黑窟窿。嫌疑人和同事先后掉了进去,同事把那人压在了身下。我这才跟过去扭过那厮的手来上了铐子。
押着那人往灯光下走,摄像的同志拿着录相机站在那里朝着我们。也顾不得什么形象,急火火把那人摁进车内。进车后问摄像的同志:你全录上了吗?摄像的同志不好意思地说:我开始的时候忘了打开镜头了。我不禁笑起来,连说:还好,还好,没把我摔那下子录进去。
同事的脚指盖被路边的木桩磕掉了,血青一块。我摔了那两下子把膝盖摔得生疼,也懒得管,竟疼了两周多。今天,我从外面回来,同事在电脑前面叫我,说你来看看。我过去一瞅,原来局里那些笔杆子写了篇东西,上面赫然写着以下文字:“抓获了五莲籍的李某等六名犯罪嫌疑人,破获抢劫案件30余起。民警王XX、王X在抓捕犯罪嫌疑人时,直追得犯罪嫌疑人瘫倒在地,充分展示了警务实战技能练兵所练就的过硬体能”。
“瘫倒在地”?我和同事相对大笑。
[看电影]天边一朵云

我不能设想,如果没有最后的镜头,这部电影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束。若按整个电影的节奏走下去,它不过是一杯飘浮着几片茶叶的开水,饮一点涩涩的苦滋味罢了。但当那男人把生殖器插入了女人的嘴里后,女人抽搐的嘴角让我却分明感受到强烈地、令我难以忍受的辣痛。类似于被强奸时候肌肉的撕裂。
记得曾经有位朋友在我非常痛苦的时候,给我发过一条劝慰的短信,大意是说:生活就象强奸,如果我们无力改变,最好要学会享受。我只能说《天边一朵云》它强奸了我,但它告诉我:我们任何人,都不要学会屈辱的沉默,都不要学会肮脏地享受。因为在我看来,强迫自己接受痛苦,并用时间作疗伤的良剂,倒真不如喊出那足以让自己宽慰一时的一嗓子,来得痛快且直接。
不知道导演蔡明亮是不是受了米兰.昆德拉的影响,才会给这部电影起了这么个飘逸的名字,反映的却是不折不扣的沉重现实。我看完这部电影后的那晚,竟抑郁得不想说一句话。久久坐在椅子上面,感觉胸腔里涌动着许多垃圾般的东西,想呕吐,却无法吐出来。痛苦无以名状。电影让我找到了身体同样的死穴。这种发现几乎让人绝望而颠踬。
但电影绝不仅仅讲身体,它里面有一种流动的意识,象是一种灌输,又象是一种渗漏。身体不是一个容器,不是用水、爱情、性和一切欲望就可以填满,电影同样也不是。它在传达。传达情绪,传达主题。它的主题是忧患、饥渴和迷惘。
虽然不象加斯帕.诺在《不可逆转》中的长镜头那样叫人头晕目眩,这影片,单调的长镜头也足以让人腻歪。蔡导演故意用固定的视角来观察寡薄的生活。如果没有耐心,间或看到一段超现实的,让我精神一振的歌舞,我差不多就要睡了。这部片子是一部默片,甚至比默片都沉默,它似乎不需要一个剧情的提示板。因为剧中的人物,正是每天重复着吃喝拉撒睡的我们。
然而有了歌舞,便有了某种梦幻的特质。无论是男人在水里化成一条布满鳞片的龙,对着月亮低低吟唱;还是一群衣着暴露且光鲜的歌女在蒋介石的塑像下面又摸又爬,又蹦又跳;更不须说打扮成男根形状的男子在厕所里被一群女子嬉笑。那些大胆的场面,使整个电影竟有了谐趣和戏谑的味道。也许,梦想才是我们永远的家园,才是我们快乐的天堂。有了它,我们在生活中才不至于堕落到失去自己的灵魂而无从皈依,而只能沉默与被动地接受生活那些违背我们心意的赐予。
其实影片内容很简单。身为A片男优的男人,遇到了那个单身女人。他们是对生活不抱希望,却循规蹈矩地活着的人。平淡无奇的邂逅,平淡无奇的交往。自然而然地同居,互相不知道底细,却陷入到爱情的里面。直到,女人发现男人是个男优。他正在摄像机前面,满头大汗地与一个昏厥的女优干得热火朝天。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龌龊不堪的他。在爱人的注视下,他痛苦不堪。直到射精的一刻,他大叫着把生殖器插入爱人的嘴里——
当然,我有理由相信许多人会觉得这部电影诲淫诲道。影片的开始,便是一个A片的女优裸着身子躺在洁白的床单上,大腿中间夹着半个切开的西瓜。鲜红的瓜瓤让人想入非非。然而不止如此,男主角从床侧过来,用手指开始掏。鲜红的瓜汁和女人的呻吟,似乎寓示着电影的虐待倾向。可是,我最终明白了,受虐待的不是女人,也不是男人,而是活生生的我们。我日!
我之所以说它的主题是忧患,并非毫无依据。该片把镜头对准了社会底层,尤其是在道德上为人所不耻的娼优。这是一个弱势群体中非常典型的人群,他们既是迫于生计,一入江湖不得不如此;又难免时常拷问自己的灵魂,内心孱弱而卑微。相对可以置之不顾的他人责难,自己对自己的愤恨,更容易让我们耿耿于心。当影片中那个妓女高唱:我没有钱,我只能卖灵魂——的时候,我看到的不是嬉皮笑脸,不是搔首弄姿,更不是故作张狂,他(她)们是在喃喃自语,是在自我安慰,虽然这种安慰的作用对压抑的心灵来说,并无甚积极效果。
同时片中流露出似有若无的批判痕迹。最让人印象深刻的镜头就是那群歌女为两个相爱的人歌唱,然而,却偏偏选在了蒋介石的雕像下面。这样直观的镜头有一种不须明言的政治讽刺寓味。政治主导着我们的生活状态。有个镜头甚至就在这个雕塑的后面,象一双冷眼旁观的眼睛,看着所谓的伟人的身下、街道上走过的红男绿女。耐人寻味的是在伟人身下的人们,他们缺水,处于干渴之中;他们缺爱,处于迷惘之中;惟一不缺的是上天没有吝啬而赐予的精力和生存的渴望。但是他们低着头,比死去的伟人更加沉默。
沉默啊沉默,不是在沉默中死去,就是在沉默中爆发!但我没有想到,导演用了这么赤裸裸的镜头来表现爆发。或许,我们都久违了曾有过的少年的冲动,那种恨不得撕心裂肺把自己奉献给某人或某种信仰,在自己以为神圣的祭坛上由熊熊命运之火将我们剧烈地燃烧。那时我们都有一种青春的燥热,对未来无限的憧憬。而现在,身体在逐渐冷却,心灵逐渐在冷漠,看待世界的眼睛逐渐变得无动于衷——